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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化潮流

涼風有信 秋月無邊

    

(時代論壇第七O八期,二OO一年三月廿五日)

口普查帶來十多日的學校假期,對於厭於返學的同學們來說確是喜訊,在目前的教育制度和學校生活中仍能高唱讀書樂者,實屬少數。

  最近在青少年社群中最流行的口頭俚語,是電視劇《小寶與康熙》中韋小寶(張健飾)經常背誦的一段話「涼風有信,秋月無邊,虧我思嬌情緒,好比度日如年,雖則我唔係玉樹臨風,瀟灑倜儻,但我有廣闊(口既)胸襟,加強勁(口既)臂彎……」,幾乎達到萬口皆識誦,萬手都造型的景況。

  這幾句台詞前四句本出自已故名伶白駒榮的南音絕唱《客途秋恨》,內容描述多情書生苦戀名妓的故事,當年香港導演關維鵬執導作家李碧華的《脂胭扣》(梅艷芳、張國榮主演),也以客途秋恨作開場曲,帶出青樓苦戀了無痕的劇情。

  《康熙與小寶》的編劇何來此神來之筆,把毫無關連的南音歌詞引入劇中主角的口頭夢囈,竟成為年輕觀眾爭相傳誦的生活語句,足見大眾傳媒之影響力,並未因新興媒介湧現而完全退卻,只要能掌握觀眾的定位,就算是舊橋翻新改造,亦派用場。

  大眾傳媒是製造城市語言的中心,電視劇和廣告一直是次文化的孕育地,只是近年電視劇創意日低,更乏「佳作」。今次借南音改造,還加上老掉牙的粵語流行曲「無自由,失自由……」,卻能瘋靡全城,實令教育工作者搖頭歎息,徒呼奈何。

  相信一般青少年絕少聽過《客途秋恨》的南音原唱,更不知其故事情節,只因每晚的黃金時段,見張衛健的小禿頭搖搖擺擺,七情上面,一下子就吸收了,加以同輩朋儕口口識誦,就連那些被設下家庭電視禁區的「乖仔乖女」們,也耳濡目染,照樣涼風。

  這種不求甚解,但求順口的反應,正是今日傳媒擅用的「簡單感性」訴求,就算是成年人,也厭於一些複雜理性的長篇大論,惟求觀能上和心理上短暫而直接的刺激,我們從報章雜誌的標題、電影戲目、流行歌詞,無不以此為追逐的對象。

  「文以載道」、「歌以載道」的時代彷彿已告別多時,瞭解箇中道理,就知道何以學生背誦課文,如牽牛上樹,背劇情與歌詞,人皆變成天才!

  當我們再靜心思考時下「簡單感情」的文化現象和人心反應,以積極態度去面對,應有助用更有效的方法和技巧,陶造教誨這一代的小心靈教育界固然有較多的資源和腦袋可供使用,關鍵在為人師表是否能先為自己的腦袋革其小命,為思想的小腳鬆鬆縛。教會中從事青少年及兒童事工,自由度較大,不受課程學制拘束,更有必要多從受眾的角度去反省自己的信息和傳播技巧。一般而言,飽受學校課堂壓力折磨的同學,對類似形式的主日學或團契都有心理和本能上的抗拒。

  教會更新運動的胡志偉牧師曾在眾議園中申論過「道」與「器」的問題,也可作為教會團契導師、主日學教員以至教牧同工的參考。

  如果您正從事青少年及兒童培育工作,對「涼風有信,秋月無邊」這篇社評的反應是摸不著頭腦,甚至不知所云,我們會加入孩子們帶嘲戲地說一句:「你Out(口左)啦!」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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